本以為少年只是單純的意氣用事,直到在衣櫥裡頭找到自己當初換下的血衣,他才曉得過去那幾個夜裡輕握住自己的手,代表了多麼珍貴的心情。





和平子陵分開之後赤染一路找尋雪舟的蹤影,只是偌大的府邸就像座迷宮,拐了彎之後又是一條嶄新的路線。

沿路走來,他已經懶得去數究竟穿過了幾道迴廊,也許現在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吧?當他心裡這麼想的時候前方忽有聲響傳出,哼哼哈哈的聽起來像是個女孩子。

他循聲靠近,才冒出頭來竹劍的尖端已經準確無誤擋下他的去路——

「小、小姐…在下只是個路過的,手下留情啊!」赤染半舉起完好無缺的右手迅速釋出善意,臉上還不忘堆上充滿說服力的燦爛笑容。

「路過?這裡再過去就是我的閨房,你這人撒謊也不臉紅的。」少女挑起秀氣的眉毛讓劍尖直接頂住他的脖子,嚇得他哇哇大叫。

「在下怎敢對小姐說謊?老實說是迷路了,但這種話怎好意思說出口呢?」

「哦?」少女拉長了語調,因運動而泛著紅暈的雙頰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清麗而健美,不過赤染契此時此刻可沒有欣賞美景的餘裕,他陪著笑臉「輕輕」拿開脖子上的凶器。

「這次就饒了你,還有下次的話——」

「不會不會!保證不會有下次了!被小姐這麼教訓一次,再怎麼瞎也絕對不敢再打擾小姐了。」赤染鬆了鬆領口好不慶幸道。

「看來你的傷已經好很多囉?都能到處亂走了,改天來陪我練劍吧?」

「咦?原來小姐認識在下嗎?」聽少女這麼一說,本來已經打算離開的赤染又調頭回來。

「現在全加賀最出風頭的就是你和你那個雪舟大軍師,誰不認識呀?」

「喔?居然連雪舟也認識?」

少女橫了他一眼,「那天平大哥把你抬回來的時候他可兇著呢!一張臉冷冰冰的,跟他講話也不搭理人。」

雪舟確實是不愛說話,但也不至於到兇的地步……赤染搓著下顎,有點難想像少女描述的畫面。

「是真的!他還瞪我呢!」少女氣呼呼的,拄地的竹劍因此發出了聲響。

「誒、怎麼可能?」

「他就是那種人啊!受人恩惠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不曉得平大哥到底是看中他哪裡。」

赤染苦笑道:「可是據我對他的瞭解,他對我以外的人還挺客氣的……會不會是小姐無意中說了什麼讓他介意的話了?」

「呃、」本來還聊得好好的,少女突然別開臉轉移話題道:「不提他了,你呢?你的傷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還過得去啦!生活起居已可自理,只是這隻手還不太聽話就是了。」

少女嬌俏笑道:「我看這兩三個月內你還是安分點吧!」

「謝小姐關心。」

「你、你是加賀的客人關心你也是應該的啊!怎麼你有什麼不滿嗎?」

「沒有不滿啊!我這樣回答有什麼不對嗎?」赤染契撓著頭一頭霧水,少女瞪著他又急又氣只差沒冒煙了。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說了,你回去吧!」

「喔。」

「喂——」見他說走就走,她似乎又很不甘心。

「小姐還有事嗎?」

「你、算了——小心自己的傷勢,別再瞎折騰了。」

「遵命!」

他笑少女也跟著忍俊不住,最後還故作嚴肅地打發他走人,真是個有趣的男人。當她心裡這麼想時,便不禁期待起下一次的會面。





直到新月初昇,赤染才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房間。

比起與女性的交往,他總覺得和男人談感情似乎也不是件易事。他很清楚他和雪舟之間的問題除了性別之外,那一份誰都想要保護對方、可誰也不願意淪為被保護者的無聊尊嚴,正是造成他們冷戰的兇手。

有時候,過分的一廂情願或許給對方添了困擾也說不定,要不然今早的怒氣又該從何說起呢?

正當赤染感到沮喪之際,緣廊前倚坐的背影驀地吸引住目光,望見那樣單薄的背影,他放輕腳步二話不說便將對方摟入懷裡。

雪舟回過頭去,蒼冰色的眼眸美得像是要溢出水滴似的,他歎了口氣忍不住擁得更緊。

老實說醒來的第一天他就想這麼做了,但雪舟當時的表情卻讓他覺得那雙眼睛極有可能會氾濫成災。直到今日,當他伸手抱住這副清瘦的身子,他才發現心疼的程度早已遠遠超出想像。「原來你一直在我房裡嗎?」

「我以為你走了。」

「走去哪兒?」

雪舟沒回答只說要回去了,赤染想都沒想便拉住他,屋外的池塘在竹節敲落池石之時,尾隨他的請求延續了半晌的靜默。「再留一會兒好嗎?」

見他始終背對,一逕拒絕的態度竟讓他突然不知該如何啟口。

「還在怪我嗎?」

「人各有志有什麼好怪的?只不過如果你堅持要走,也等傷勢痊癒之後再走吧?要不然拖著這樣的身子能上哪兒去呢?」

雪舟的聲音聽起來輕輕淡淡,清澈得就像是夜裡落下的冷雨,他望著那副微微顫動的肩頭,跟著垮下肩膀。

「這些都是你的真心話嗎?你真希望我走嗎?」

「我想過了,我真希望你走。」

「要扔下你走的話,那天就不會跑回武田大營找你了。昭雅,白天的事我很抱歉,沒顧慮到你的心情是我不對,但,除了你這裡,我已經沒別的地方可去了,即使如此你還是要趕我走嗎?」

「我從沒想過要趕你走,我只是不想讓你一再為了我委曲自己。」

「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委屈了?還記得你問過我嗎?從軍兩年大小戰役一次也沒少參加過的我為何甘心只當個小隊長?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他伸手橫過胸前將雪舟摟在懷裡,靠在他肩上道:「在你眼中我這個人或許很沒出息,但人生在世短短數十年,我總覺得只要日子過得開心即便庸庸碌碌一生也無妨,在遇見你之前,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是在遇見你之後,我發現你跟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有你的目標、你的理想,和你在一起,我很肯定平凡的日子只會離我越來越遠,儘管如此我還是下定決心要留在你身邊,所以——」

「別說了。」

「讓我說完!昭雅,要嘛就一起走,不然就一起留下來,假如你決定要為加賀效力我會支持你的,再怎麼說人家對我也有過救命之恩不是嗎?」

「可是你是這麼討厭戰爭……」

「只要你讓它早點結束,我可以忍耐的……只要你一句話,我義無反顧。」

「對不起……」

「不要對不起,我最不想聽見的,就是對不起……」像是沉醉於此刻相擁的溫度,赤染貼著他的臉頰閉上眼睛,在他的髮上落下一吻。

他要的真的不多,只要他懂得他的心就夠了。





日光從林葉的間隙流瀉而下,他抬頭望住那一隅藍天,抄前的男人跟著他停下腳步,回眸一瞬,早秋的風輕輕淡淡,他站在人群中揪住了擺盪的衣袖。





再次走上青石大道,似曾相識的惆悵默默盈滿了心頭,映入眼中的堅實背影,讓雪舟不由得去相信這世間也許真的存在著所謂的奇蹟。

前些日子還以為世界將因此而崩裂,驀然回首,他又即將迎接嶄新的人生,儘管橫陳於前的現實充斥著假象,他也已經決定要好好走下去,說什麼都不能讓這幾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相對於他的執著,赤染很顯然只要跟自己在一起就好了。對於兩人之間該然的步調他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在懂得了牽掛之後,他似乎也開始眷戀起那雙手握住自己的溫度。

「昭雅——」赤染打從知曉他的本名之後便再也沒喊過他雪舟,除了昨天在平子陵面前那滿是遷怒的刻意之外,他對自己那毫無疑問的包容,總是讓他羞愧到抬不起頭來。

「想吃什麼?都逛這麼久了,總有家合意的店吧?」

「都好,你決定吧!」

「就沒什麼特別想吃的東西嗎?」赤染撓撓頭,站在路旁左思右忖了起來。見他為了迎合自己的喜好費神至此雪舟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扯了下他的衣袖便逕自步入身後的店家,單純的人容易讓人感動,這句話或許說得很對。

入座之後,他們各自喝著茶,像是有點窘促於獨處的氣氛。老實說他很少跟人家一起吃飯,不論是六歲定居京都之後還是待在武田麾下的那段期間,他很習慣一個人去應付寂寞。好幾次,當被迫面對這種場合時,他總是陷入沉默,就彷彿自己置身於沒有人會發現的角落一樣。

好不容易等到餐點都到齊了,赤染便自作主張挟了塊魚到他碗裡。

「我自己來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還用得著你餵?」雪舟握著筷子朝碗裡戳了幾下,像是有些不服氣。

「有人餵也未嘗不好啊!怎麼說都是難得的福氣嘛!」赤染托著臉頰眉開眼笑的,後來更無視他的抗議,硬是把那小小得碗碟堆成一座小山之後才大吃特吃起來。

於是經過一陣秋風掃落葉之後,桌上轉眼杯盤狼藉,男人揮手追加了第二輪。

「兩位不是本地人吧?」老闆送來餐點之後並沒有馬上走開,也許是生意清淡店裡不忙於招呼,赤染趕緊嚥下嘴裡的食物。

「老爹真是好眼力,這也看得出來啊?」

「加賀城就這麼丁點大,雖然無法一個個叫出名字,但只要是光顧過小店的客人,老頭子我基本上都會有點印象。再說了,老頭子我在此地做了十幾年的生意,可還沒見過像您兩位這樣顯眼的客人。」

「顯眼?這倒是……掛了一隻手卻還這麼能吃的好像也沒幾個了。」

店家笑著捂了一下半白的鬍鬚,「比您更嚴重的傷兵老頭子我可是有見過的喔!不過兩位一看就跟人家不一樣,請問是打哪兒來的?」

正當赤染準備開口之際,雪舟突然替他斟酒硬把話接了過去。「我們是從京都過來的,本來是想四處旅行,卻沒想到卻在加賀被擋下腳步。」

「咦?這麼說來這位小哥不是清原軍囉?瞧您傷成這樣,還以為是跟武田軍打仗打來的……」

「欸…讓老爹見笑了。」赤染撓著後腦勺苦笑了下。「對了老爹,既然你在加賀住十幾年了,近畿這一帶的人事物您肯定熟得不得了囉?」

「那還用得著說嗎?就連這半年才移師過來的清原大人,老頭子我可是常常往他府上送酒呢!」

「哦?那我們今天豈不是來對地方了?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居然可以跟清原大人共飲同一款酒!」

「如果小哥不嫌棄,老頭子我待會兒多上幾壺讓兩位過過癮。」

「用不著待會兒,老爹不如現在就溫兩壺過來讓我們嚐嚐吧?」

支開店家之後見雪舟若有所思,他輕握了下他的手,這時候店家剛好端著兩瓶酒過來,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抽了回來。

「話說這幾年武田跟清原打得不可開交,兩位怎會挑在這種時候出遊呢?」

「他們這樣也不只一兩年而已,誰曉得會這麼倒楣剛好遇上封關啊!」

「說得也是啦!清原大人也是被逼到絕路了,要不然又怎會退守到加賀來?不過啊老頭子我倒是覺得,終於有個像樣的人來管了!我們加賀在清原大人到來之前雖然有過駐軍,不過也只會仗勢欺人的走狗而已,現在可不一樣囉!自從有了清原大人的整頓,大家都開始守規矩了,清原軍真的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啊!他們會跟老百姓一起工作巡夜,並不是只會白吃白喝的米蟲……清原軍不容易啊!他們的一言一行,我們大夥兒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聽起來清原大人似乎頗受到眾人的愛戴呢!」

「事實確是如此。同樣身為守護大名,老頭子我就聽說武田軍是走到哪兒搶到哪兒,真是讓人不得不慶幸今天進駐加賀的是清原大人而不是武田那廝……」

「老爹說得好啊!這番話可夠公道的了!」難得同仇敵愾,赤染笑得樂不可支,差點兒沒一把抱住店家以表示他的大力贊同。

「對了,剛聽兩位說是從京都來的,可是跟著北條公子一起過來的?」

「北條公子?」

「嗯,這陣子京都過來了一批人,據說都是北條家琉光公子的護衛……說到此事,前幾天北條公子進城的時候儀仗非但佔據了整條大街,還有清原家的小澤大人親自押陣,老頭子我打從出生以來可還沒見過那樣的陣勢!」

赤染聽得興致勃勃,忍不住問道:「老爹有瞧見北條公子的模樣嗎?」

「就是沒有才教人遺憾啊!當時整頂轎子蓋得密不透風連張人影都瞧不見,不過事後倒是有聽人家提起過……聽說北條公子生得非常好看,全國也找不出比他還要俊美的人物了——」店家說著說著像是突然察覺了什麼,幸好一旁的赤染反應夠快,還沒等他開口就已經連忙否認道:

「他不是他不是,他要是,我們還用著得親自上您這兒喝酒嗎?清原大人老早就讓人送來了。」

「說得也是。」店家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跟雪舟點了個頭。

「請別放在心上,能跟北條公子扯上關係也是我的榮幸。」雪舟笑了笑,從頭到尾就像個局外人似的聽著路人講述自己同胞兄弟的故事。

就在赤染與店家另闢話題之際,他托著腮望向窗外,不由得幻想起那一日北條家浩浩蕩蕩駕臨加賀的畫面。

一想到「北條公子」這個稱謂,一股名正言順到令人嫉妒的情緒洶湧了胸口,他閉了閉眼,緩慢地抽長了呼吸。





待兩人返回清原邸天色已昏,平子陵在接獲通報之後匆匆趕來,一見到他們倆,頓時鬆了口氣。「街上這麼好玩嗎?去了一整天差點就派人去找了。」

「平先生莫非是擔心我們逃跑嗎?」

「怎麼會?」平子陵笑了笑沒把赤染的打趣放在心上,倒是對上雪舟的時候口氣頗為鄭重,「晚上有酒宴,主公特地囑咐我轉告兩位務必出席。」

「一定得去嗎?」雪舟擱下茶杯,口氣再冷淡也被平子陵親手滿上的茶加溫了不少。

「我都已經跟主公打包票絕對會請到您這位貴客赴宴了,雪舟君不會讓我失信於主公吧?」

「在下絕無冒犯平先生之意,只是……」

「只是什麼?」見他欲言又止,不僅平子陵狐疑,就連在旁的赤染契也是一頭霧水。

「即使平先生與清原大人寬宏大量,但在下身分敏感,貿然出席這種場合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混亂……在下給加賀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非不得已,在下希望這種場合能避則避。」

「雪舟君的顧慮我明白,不過既然雪舟君已經決定要為主公效力就不該再為這點小事卻步,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你能保證永遠都不跟同僚照面嗎?還是請你勉為其難吧?」

「平先生我覺得——」

不讓赤染有機話把話說完,平子陵硬是打斷他道:「當然除了雪舟君之外赤染君也必須出席,今後大家都是要一起併肩作戰的好夥伴,趁此機會多聯絡聯絡感情吧!時候不早了我還有要事待理就先告辭了,還請兩位準時赴宴。」無視赤染也跟著為難的臉色,平子陵拍拍他的肩膀便揚長而去。

其實赤染本人是沒什麼意見,但雪舟看起來確實是倍感困擾的樣子……

話說回來,平白無故怎突然辦起宴會來了?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他突然想起今早在小吃店的對話,莫非此宴是為了替北條琉光洗塵嗎?倘若他的推論沒錯,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誒、人呢?」回過神時雪舟已經離開前廳,聽見裡屋有動靜,他跟了過去。

「不管平子陵怎麼說,這場宴會我是不會出席的。」

「你是擔心撞見你弟弟嗎?」

「我哪有弟弟?我記得我說過我跟北條家一點關係都沒有——」雪舟冷笑了聲,沒看過他那般不齒的表情,赤染捧住他的臉口氣泛著心疼。

「能不能別這麼說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有什麼不對嗎?」那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深處竄出來似的,雪舟推開他的手,毫無表情的臉龐教人望之生畏。

赤染望著他不由得歎了口氣,「我覺得平子陵說得沒錯,再怎麼躲總有一天都是要見面的,你又何必反彈這麼大?說不定對方也正思念著你——」

「赤染。」

「嗯?」

「我不懂你憑什麼可以這般樂觀自信?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跟北條家的恩怨,我跟北條琉光不是你想像中那種兄友弟恭的關係!」

這番話不僅讓赤染契皺起眉頭,就連雪舟本人也是心煩意亂到了極點,索性避入屏風替自己爭取一點冷靜的空間。

如果他也見識過北條家對付他的手段,還能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勸他放下宿怨敞開懷抱嗎?

母親的死狀他忘不了,事隔多年的今日,他不也重蹈覆轍差點因為親生父親的出賣而枉死橘香川刀下?

他褪下衣服看見左腰上的傷口,血淋淋的教訓提醒了他生來就畸形的人倫,讓他抓緊雙臂沿著牆壁癱坐下來。

「我不打算道歉,但請你聽我說幾句好嗎?」

怔忡之間,忽然繞過胸前將他摟入懷中的大手讓他嚇了一跳。發現懷中的少年不安分,赤染稍微加重了擁抱的力道。

「雖然來不及參與你的過去,我總覺得那個北條公子有點不一樣……以前聽你提過一些往事,我想他應該是喜歡著你的,而你也是喜歡著他的……」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他笑著道:「你知道嗎?你每次講到他的時候眼神都好不捨,連被晾在一旁的我都心生嫉妒了。」

見他垂下眼眸,他只是收緊臂彎讓他更貼近自己一點。「去見見好嗎?我會陪著你的。」

「如果一定要去的話……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良久的緘默過後,雪舟的態度終於出現軟化的跡象。

「有這麼不熟嗎?還說什麼拜託——」

他拉下他的手,回頭懇求的口氣帶著罕見的哀切。「在他們面前,請不要再提起藤原昭雅這個人了,就讓雪舟繼續活下去吧?」

「嗯…我知道了。」即使極力掩飾,但那一瞬間所流露出的傷懷卻也讓赤染不忍心再追問下去。再怎麼說退讓到這個地步,對他而言也已經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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