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槐,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工人每進出一次,蘇向槐堆積在這個家裡頭的回憶便跟著減少一成,陳麟站在客廳望著對自己意義非凡的室友,內心很是糾結。

「對不起,都是我害你還要重新找房子……」蘇向槐是真心對自己的出爾反爾感到抱歉,畢竟當初提議要續租的人是他,到後來違約的人也是他,若不是拗不過沈仲宇,他也不願意提前改變計畫。

「不會啦,我早就想換到有冷氣的套房了。」

「就是啊,我請仲介幫忙找的套房價格公道環境又好,陳麟搬過去之後一定會反過來感激你的。」沈仲宇笑容可掬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發現陳麟的視線跟著移了過來,他刻意挨近蘇向槐耳邊說話。

「蛤?不用吧!這樣很奇怪欸,你可以不要把事情複雜化嗎?」蘇向槐紅著臉掙開沈仲宇的掌握躲到角落收拾遺落的雜物,陳麟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對面的男人身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就叫他不要來偏要來!現在他在陳麟心中肯定已經成為見色忘友的現實鬼了!要是沈仲宇是「女朋友」那還勉強說得過去,可他的對象擺明是個「大男人」,不管理由再怎麼充分都無法讓這件事按照正常程序發展下去,只希望陳麟不要胡思亂想,他真的只是搬過去讓沈仲宇安心而已。

「沈老闆,不要太欺負阿槐了,他會認真的。」

沈仲宇但笑不語,倚著牆雙手環胸看著蘇向槐逕自忙進忙出,對他這種不知道如何化解尷尬的反應似乎也相當樂在其中。

「阿槐。」

「啊?」突然被叫住,蘇向槐手裡還捧著一疊書。

「你真的不選我決定要選沈老闆嗎?」

「嗯?」「蛤?」

幾乎是同時出聲,蘇向槐與沈仲宇面面相覷之後率先移開了視線,他乾笑幾聲說是要進房去查看工人的進度,結果被沈仲宇一把拎住衣領。

「不用去了,我都有在注意,頂多再兩趟就搬完了。」

「喔…這間搬家公司還真有效率,你說對吧?哈哈——」

「當然,我找的會差到哪兒去?是說大學生,你有什麼事忘了說嗎?」沈仲宇拎住衣領的手沒放,兩眼直視的目標卻是隔了一張桌子的陳麟,即使手中的少年掙扎得厲害,但對方不甘示弱的氣勢卻也讓他更不想放手了。

「呃、沒有啊!沒什麼啦!只是一場誤會而已——」

「可是我很想瞭解一下那是一場怎麼樣的誤會。」儘管沈仲宇依然笑臉迎人,但蘇向槐很清楚如果不說實話的話這個男人絕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就在蘇向槐支吾其詞之際,陳麟撓撓頭看了他一眼,終於稍微意識到瀰漫於周圍詭異的氣氛。「真的沒什麼啦,就是我也喜歡阿槐而已。」

「陳麟!」蘇向槐想阻止他但為時已晚,沈仲宇鬆開了衣領,微微抿起了唇。

「沈仲宇,我本來打算找機會跟你說的!」

「哦?什麼時候?」沈仲宇挑著眉,看不出來是生氣還是平靜。

「就…適當的時候……」

「沈老闆你別罵阿槐,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阿槐又沒有接受我——」

「我知道啊,你哪隻耳朵聽見我罵他了?」沈仲宇笑瞇了眼,死小鬼,少挑撥我們。

陳麟看著沈仲宇「懷中的蘇向槐」難掩落寞道:「沈老闆,阿槐搬去你那邊之後你要好好照顧他,他生病都不喜歡看醫生,你一定要押他去看……還有啊,他經常會忘記帶鑰匙,你要提醒他帶,否則他沒鑰匙也不會求救,他現在已經跟樓梯間是好朋友了——」

「喂!幹嘛突然變成爆料大會了?」蘇向槐滿臉黑線,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嗯,我會好好照顧他的,謝謝你這兩年來的陪伴,有空的話歡迎到家裡來玩。」

蘇向槐半信半疑,沈仲宇噙起嘴角迎上他的目光,毫不吝惜地給了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我是說真的,你的好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邀請朋友來家裡坐坐很奇怪嗎?」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唔嗯…沒什麼啦。」蘇向槐收回納悶沒再深究下去,試圖恢復一開始的熱絡場面,「對了陳麟,你確定要搬的那一天記得通知我,我跟你一起搬。」

「哪用得著你?沈老闆不是說他要幫忙出搬家公司的錢?」

「對啊,根本就用不著你。」沈仲宇笑著搓亂他的頭髮,內心卻用力甩動著勝利的旗幟。讓他早點搬出來絕對是明智之舉,再住下去就不只是夜長夢多的無謂煩惱了,要是今天陳麟沒說溜嘴,不曉得還會瞞自己瞞到什麼時候。





等搬家工人放下最後一箱在門外和屋主結帳時,蘇向槐站在玄關處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逕自在客廳一角割地稱王的家當。

原以為自己沒什麼東西,沒想到認真收拾起來還是把一輛小發財塞得滿滿滿。從一開始的兩件手提行李到如今的頗具規模,他的胸口莫名有些堵塞,北上的這幾年時間流逝飛快,認真回想起來,似乎也未曾在記憶裡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

「幹嘛站著發呆?」送走閒雜人等後,沈仲宇關上門忽然從背後摟住他的腰,蘇向槐回頭迎上那臉笑意偎進他懷裡,淺淺搖了搖頭。

「兩房兩廳隨便你放,東西慢慢整理就好,不急的。」沈仲宇摟著他環視著曾經是House如今卻已是Home的房子,眼梢忍不住輕揚,從今天開始就能一起生活了,這一點改變讓他覺得心情很好。

「把你家弄得這麼亂真不好意思……」

「什麼你家?是『我們的家』,別再見外了喔,我們是一家人了。」沈仲宇加重語氣之餘還趁機在頰邊偷了一個吻,蘇向槐被他摟著逃不掉,微微紅了臉。

「去看看你的房間吧?」

「嗯。」蘇向槐不疑有他任他牽著手走,結果經過客房門口沒停下來,反而在主臥打住了腳步。

「呃、這間不是你的房間嗎?」

「是啊。」

「你要讓給我睡?」

「不是,是一起睡。」

蘇向槐望著房內乾淨蓬鬆的加大雙人床,嘴巴漸漸抿成一直線。「我覺得……客房雖然小了一點,但格局適中也有基本家具,我看我還是睡那間就好了。」

「那間只能當書房。」

「太浪費了吧?」

「讓你去睡客房才叫浪費。」

「我就知道你沒安什麼好心眼——」蘇向槐掙扎著想回頭,但沈仲宇卻笑瞇瞇地勾著他的腰。

「我哪有這麼邪惡?只是客房的床連翻身都不能,我怕你會摔下來。」他確實是沒安什麼好心眼,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在已經被告白的前提下還繼續讓他跟陳麟同處於一個屋簷下的話,那才配作大公無私的聖人。

「哪有那麼誇張!我又不是相撲選手!」

「你可以再吃胖一點我沒意見~」

後面那個粉紅色泡泡是怎麼一回事啊?蘇向槐翻了個白眼七手八腳地想扳開腰上的手,再想下去肯定又臉紅了。

「睡大床真的比較舒服啊,你上次不是就睡到連我去上班都不知道?」

「那是因為——」

「因為怎樣?」

「……你又在挖坑給我跳了,我不想回答了。」話都還沒講出口就已經覺得臉酣耳熱了。在浴室被做成那樣不昏睡才有鬼!同居之後要是再不知節制,他的無缺勤記錄被打破的可能性絕對很大。

「別鬧小脾氣了,客房就給你當書房使用,我不會去吵你的……」沈仲宇噙著笑吻上他的嘴,被扣住的下顎無法迴避,只能硬生生任那舌頭抵開牙關。

「唔——」沈仲宇往前一步將他壓在房門上,他伸手推拒著那不斷欺近的胸膛,僅是隔著襯衫也足以感受到男人的體熱,也許是被吻到喘不過氣來,他竟覺得有些窒息。

「怎麼辦?就算知道你只會喜歡我一個,我還是討厭有人看著你——」流連於耳畔的輕聲細語撥撩著所有神經,他的身體因男人的撫摸而開始發顫滾燙,連不經意拂過肌膚的呼吸都讓他敏感得縮起了頸子。

突然——

咕嚕…咕嚕…咕嚕……從腹部開始頻頻作響,沈仲宇本來打算忽略延續接吻時的浪漫氣氛,可到後來實在是忍不住了,竟趴在蘇向槐肩上笑到直不起腰來。

「笑、笑什麼笑!你就不會肚子餓嗎!也不想想我勞動了一整天欸!你這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傢伙!」常言道「物極必反」,當一個人羞恥到極限的時候大概會覺得什麼都無所謂吧?他難得這麼理直氣壯過。

「好啦,那就給我這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傢伙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叫外送好嗎?Pizza最快,要不要吃Pizza?」沈仲宇放開他去找外送的電話時還一直掩嘴偷笑,真的有這麼好笑嗎!蘇向槐看著他的背影正感到氣悶時,肚子又很不配合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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